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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1985年1月 创办《现代家庭报》
·1993年9月 创办《家教周报》
·1999年10月 创办《都市文化报》
·1999年5月教育部关工委参办《家教周报》
·1999年报社被国家新闻出版局命名为“先进管理单位”
·2000年4月教育部关工委教育中心设置在《家教周报》
· 2001年4月报社全部迁进自建的新办公大楼
总编:张云志
硕士学位
南京市政协委员
  新闻从业三十年,曾任《周末》报副主编,南京日报副总编。
 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,社会的和谐与发展需立基于万千家庭。本报创办二十余年来,专心营造独家特色,致力于各地读者的“家庭和美、生活有方、身心健康、事业兴旺。”得到了各地读者朋友的热忱支持,使报纸的影响力不断增强。感谢读者,希望新老读者朋友能不断从本报受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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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位农民的神话
    

 
    “PK”“基金”“鸟巢”这些在我们身边热得发烫的事物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。在一般农民眼里,好农民就不该让土地闲着,而他的土地每年都要轮流休耕至少三个月。大家都在用农药化肥种大片大片单一的经济作物,而他的田里什么作物都有,并且坚决不用农药化肥,甚至还专门种谷子喂麻雀。
    他的40多亩土地上目前有18种鸟类在那里吃食、做窝,这些鸟除了这儿哪也不去,因为其他地方有农药。他的土地里有大量的蚯蚓,在其他农民忙着翻地播种的时候,他却享受着免耕,因为蚯蚓已经帮他把土地给松了。他经常在晚上去田间听这些昆虫的鸣叫,在这种天籁之声中沐浴心灵。他说他没什么欲望,这样的生活很舒服。他就是安金磊,今年36岁,一个华北平原上的普通而又另类的农民。

没有农药味道的土地清香好闻
    河北枣强县马屯镇东紫龙村是个很不起眼的村子,安金磊就住在这个村里。在安金磊家门口等了他一天也没见着人影,手机电话都没有人接。同村的人说,他肯定在地里忙着呢。果然,安金磊和妻子两人正在地里低头忙着收割大豆。中秋的月亮照得地上亮堂堂的,直到晚上8点多,两人才收拾回家。
     过去8年,安金磊除了每天5点到地里,天黑才离开之外,每年都在黑豆和棉花中间夹种了一片小米,小米成熟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收割,而是留给五百多只麻雀吃的。
    “自己地里差不多有五百多只常住的麻雀,小米成熟以后,又从别的地方飞来很多,它们吃了17天,突然就不吃了,来做客的麻雀飞走了,本地的麻雀改去吃棉花地里的虫子,我这才把它们吃剩的收回来。”
    “麻雀做麻雀该做的,小草做小草该做的,青蛙做青蛙该做的,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。土地有它自己的一套循环方式,只要每一部分都做好自己的本分,自然就可以长出很好的庄稼。”这就是安金磊8年来对待这片土地的态度。
    村里的老人们跟安金磊说,几十年前,地里有虫子但很少形成虫害,使用了农药,虫子越来越多,好多虫子都有了抗药性,于是农药越来越毒;使用了化肥和转基因种子,产量是提高了,但粮食和蔬菜越来越没有味道……他们说,现在种地省事,除草剂、农药一喷,化肥一撒,就等着收庄稼。
    8年前,安金磊和妻子都是国营农场的职工,因为实在接受不了农药除草剂的种地方式,2000年,他和妻子辞职回家了。回到家承包40亩地,为了不影响别的村民,他们特意选了离村子最远最贫瘠的土地。
    不使用方便轻巧的化肥,他从附近的养鸡场买来鸡粪撒在田里,提高地力;不使用除草剂,40多亩地全部用人工除草,而且要留一些,涵养水分;不种整齐划一的单一作物,棉花和玉米、芝麻间作;不使用转基因的种子,自己筛选培育……
    农田里的活计因为现代农业技术而变得越来越轻巧,但安金磊反其道而为之,整日在田里劳作,而产量还不如别人,村里人不接受他这样的做法。
    “我总觉得不撒农药的土地味道清香好闻。”安金磊在田地里俯身抓了一把泥土凑到鼻前深深吸了口气。

顺应自然种地出神话
    安金磊认为,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大智慧,那就是尊重、顺应自然规律。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。
    他的棉田边上,玉米和芝麻像卫兵一样排成直线。“蛾子更喜欢玉米,有了玉米就不往棉花上去了;蚜虫不喜欢芝麻的味道,会远远地躲开,棉花也就沾光了。”原来是一个诱引、一个驱避。
    安金磊还给记者举了几个他种植的诀窍,把大豆和玉米种一起,大豆喜光但怕强光,玉米有阴,正好可以为大豆遮强光;把谷子和玉米种一起,一个低秆植物一个高秆植物,这样鸟类就可以安心在低秆上吃,从高秆上起飞了;把豆秆留在地里,豆类有固氮菌,会在地里保留天然的氮肥,下一季正好可以种玉米。
    安金磊还坚持不在地里打手机,他对记者解释:“手机有辐射,植物受不了的,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。”
    在华北平原的农田里,很少能看到河流水沟,农民浇水都靠挖井。“小时候,挖五六米就能出水,现在几十米都没多少水。”安金磊不挖井浇水,他的植物都靠田里的草涵养水分,这样一来,似乎作物经他培植后特别抗旱。
    2006年入秋,收获季节开始了,但连续两个月的伏旱让棉株干渴不已,整个镇上农户田里的棉花已经成片死亡。而在安金磊的棉田里,一片油绿的棉株,直长到人的胸膛那么高,不但看不到一棵病株,还不断生出新的棉朵,亩产达到400斤。村民们不得不惊叹安金磊创造了神话。
    尽管大家很惊叹安金磊的棉花,但大家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做法。村民老王认为,一个好农民是不应该让土地闲着的,“岂不耽误了收成?一家人就靠这几亩地,能多种就多种几茬。”可每年,安家的土地都轮流休耕至少三个月。休耕期间,他专门让土壤长草,涵养地力。安金磊说,“土地跟人一样,不能总干活不休息啊。”
    老王家每年都用买来的种子,“那是专家研究出来的,能抗病虫害,收得还多”,但安金磊宁愿相信土生土长的、“经风雨多年”的种子:“本地的种子就像土生土长的人,肯定最适应这地方。”

没有欲望的生活简单心不累
    对待庄稼与众不同,对待儿子教育更是不寻常。“儿子到五年级时回来抱怨,说学校成天作业考试,没有了音乐美术体育课,不想上学。”正好那个时候,安金磊遇到一个朋友,他就把孩子送到外地读国学了。“现在儿子在那还有一点地,什么都能种,还能学木工盖房子,我觉得挺好。”
    安金磊告诉记者,他们家都吃素,也不吃反季节的菜,“那些从大老远地方运过来的菜没有地里的新鲜,运来还耗能源。”洗碗用丝瓜瓤,烧水用玉米棒,洗头用碱面,每天进门,顺手从藤蔓上摘下新鲜薄荷叶,放进新沏的茶壶;饭后的碗筷用玉米面粉擦一遍,油污便干干净净,清水一冲即可。用后的玉米面粉拌上瓜果菜皮,就成了狗的美餐。玉米、芝麻、棉花等的秸秆全部留下,成为来年的堆肥原料。用沼气做燃料,沼气的废料又成为田里的肥料。安金磊床下住着一只蟋蟀,每晚“唱歌”。房顶上的容器专门用于接雨水喂鸟。安金磊进门洗手,脸盆从来是斜着放的——他只舀一瓢水。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二十年前的金星电视机,只能手动切换8个频道。一般的农舍里常挂着电信或移动公司赠送的年画,安金磊家的墙上是两幅字:“持身同铁汉,慎语学金人。”
    30岁那年,为了研究绿色种植,安金磊去过一趟北京。那趟北京之行吓着了他,“北京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北京,我没敢抬头看那些钢筋水泥土的大楼,那么多机动车,那么嘈杂,在我眼里,城里人生活得不舒服。我非常感恩,自然给了我这样健康的生活。”
    近两年,经常有教授、工程师、白领到安家住上一段时间。北京大学一名40多岁的教授,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,回去就把工作辞了,回老家种地去了。今年30多岁的高先生每年带家人来这里住一段,感觉人真不需要太多,生活是应该用减法的,放慢下来就能看到更美的风景。
    安金磊夫妻俩一天待在田里的时间几乎是15个小时,但是他的产量并不比别人高。
    记者:“听说你每天收工前,都会在田里静静听虫叫?”
    安金磊:“每个昆虫的声部都是一个重要的信息,哪个声部多了或少了,就意味着田里种植结构该进行适当的调整了。而且不用电,就能听到音乐,多好!”
    记者:“8年来,你一次农药都没用过吗?”
     安金磊:“没有,那些打完农药的人马上就跑回家了,那么浓的药味人知道要躲,生物是有生命的,它们怎么能舒服?我没有用农药,田里也没出现过一次虫害。”
记者: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,但是你的产量还不如别人用化肥农药的。”
    安金磊:“你说的这产量只是大众的标准,农为本商为末,谁能计算出污染一滴水的代价?地力在提高,生态系统在恢复,这是无可比拟的,特别是自然的田园给了我最健康的生活。”
    记者:“知道‘PK’‘基金’‘鸟巢’吗?”
    安金磊:“不知道,不过我田里有鸟巢,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这个。”
    记者:“看到别人出去打工赚了大钱你羡慕吗?”
    安金磊:“能让我吃饱穿暖就很踏实了,这只需要几亩田就够了,但如果像城里人那样买轿车、楼房,无休止地追求奢华消费,三百亩地也不够。我认为,改善生活质量和环境的根本是减少欲望。”
    记者: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生活?不累吗?”
    安金磊:“我这样的生活很舒服,心不累。我要把自然系统恢复起来,让那些美的诗文、诗情画意的画卷,那种曾记录在文章里的大自然的景物活起来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□本报记者 陈励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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